清晨四點,房間裡還殘留著深夜的餘冷,感官卻比世界先醒了過來。 推開車庫門,黑箭 401 的消光油箱在微光下顯得深邃而沉靜。啟動、升溫,引擎的規律震動像是與大地交換著祕密頻率。
在這個時刻,整座城市都還在夢裡,而我已經決定去追逐那一抹尚未生成的金黃。騎車,有時候並
不是為了抵達,而是為了在風中找回被日常磨損的自己。
抵達鯉魚潭時,太陽還藏在山脈後面,但天空已經轉為淡淡的琥珀色。我把車停在田埂旁,這裡的空氣混合著泥土與稻穀即將成熟的清香。
我注意到路面上有一隻緩步移動的蝸牛,牠正努力跨越對牠而言如同沙漠般的柏油路。那一刻我突然覺得,騎車的人其實也像這隻蝸牛,背負著自己的家(夢想),在巨大的世界裡安靜地挪動。
當第一道陽光越過堤防,灑在金黃色的稻浪上,401 那消光黑的油箱被鍍上了一層金邊。我拿起相機,焦距對準了那些掛著露珠的稻穗。在觀景窗裡,我看見了時間流動的樣子——那是光影在幾分鐘內快速變幻的魔法。
以前,我總以為騎車是為了追求速度,是為了征服某個彎道。但在鯉魚潭的這片稻田間,我發現「停下來」反而需要更大的勇氣。
我看著遠處的高鐵大橋,現代化的鋼鐵巨獸與腳下這片原始的綠意形成強烈對比。黑箭 401 站在這兩者之間,顯得如此協調。它不只是一台機器,它是我感官的延伸。因為有它,我才願意在週末的清晨,捨棄溫暖的被窩,來到這個沒有人煙的田野,去感受風的溫度,去觀察一粒稻穗的姿態。
回程的路上,氣溫迅速升高,戴著草帽的農夫開始出現在田間,他們用充滿勞作痕跡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那種眼神裡有對早起者的理解,也有對異地客的禮貌。我收起腳架,將最後一抹金黃裝進相機包。
當我重新騎上 401,引擎的熱氣傳到大腿內側,我感到一種充實的疲憊。這場旅行雖然只有不到四個小時,但我的感官已經被徹底地洗滌過一遍。台灣的公路雖然不像日本那樣平整、路標也沒有那種異國的情調,但只要你願意在凌晨四點出發,這片土地總會預留一段最溫柔的光影,作為你熱愛生活的獎勵。
我拉下鏡片,轉動油門。下一次,我們在哪裡見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.jpg)












